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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土上的《世界》,软木上的楼(组图) |
http://ent.163.com 2005年04月16日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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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这个名字我们已经听累了,更遗憾的是,在真正看到《世界》之后,一种名不副实的巨大落差让我们彻底失望了。《世界》在北京分别投放了5个胶片版和6个数码版,发行方本来想以这种“小规模、放长线”的方式来放映,但结果如何呢?到目前为止北京电影市场的总票房还不到10万元。贾樟柯可以说他对票房不在乎,甚至认为全国不到50万元的票房已经很理想了,但票房反映的是接受程度。是什么让《世界》如此难堪?不知道贾樟柯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迫切需要答案。
世界公园为《世界》提供了一个有无限潜能的背景,但可惜表面的纷繁复杂只沦为空洞的符号。
“见光死”是一切地下动物的通病,人类虽然不属于这些动物,但久居地下的人从梯子爬上来的时候也会感到眩晕。
上面的话似乎可以作为贾樟柯的一种托词,在《世界》还没制作完成、无所谓褒贬的时候,这种托词可能就已经在一些人的嘴边萦绕了,然而它未必成立。换个角度问:如果《世界》还是一部“地下”电影,它的面貌会有什么根本改观吗?
恐怕不会。贾樟柯面对新“世界”时确实眩晕得厉害,然而并不只是因为灿烂的阳光。现在的贾樟柯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贾樟柯,他想表现的世界也不是以前的世界。在“故乡三部曲”中,贾樟柯以半投入、半俯视的态度表现了那些不靠谱的小镇青年们,这种姿态拿得很自然,一点也不累,因为贾导本身就是个小镇青年,而且在小镇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俯视”其他青年了。
然而时过境迁,虽然还是要靠那些可怜的小人物,但贾导已经成了国际名人,那份乡情已经渐渐像KTV包间的歌声一样随风远去,这种颓势在《任逍遥》中已经显现;另一方面,《世界》中的那些不靠谱青年已经走出小镇,在偌大的北京漂流。
眩晕从开始立项的时候就开始了———贾樟柯根本不熟悉“京漂”们的生活和心态,素材缺乏,因为“贫血”而眩晕;更可怕的是,他在没有完全想清楚的情况下就挽起袖管干起来了。
和根红苗正、Bug满身的《十面埋伏》不同,《世界》的根子就发育不良。贾樟柯甚至没有想明白艺术创作最基本的问题———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表现作品中的人物的?
以往半投入、半俯视的态度已经不太适宜,然而仍然有很多条路可以走通,比如像老一辈艺术家一样“深入生活”,以“为‘京漂’服务”的心态创造出让他们“喜闻乐见”的作品;或者把镜头中的人物当棋子,摆出反映人类普遍境况的故事来;抑或是以纯粹旁观者的心态来表现这群人,揭示他们生活的细节,彰显“偷窥”的快感;甚至以强者的心态向他们投下眼泪,搞充满“社会良心”的苦情片……
遗憾的是,贾导并没有沿着其中任何一条道路走下去,而是随机地在这些路上跳来跳去。他时而恍然觉得那些京漂就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出来混的小镇青年,让他们通灵似地说出贾樟柯的语言;一会儿像讲童话故事似的扯出“乌兰巴托的妹妹”;一会儿像搞纪录片一样对着人家的化妆室拍个不停;而没过多久,又在观众面前上演一场关于进城民工问题的《焦点访谈》……
敏感的贾导似乎感觉到了这种混乱,他拿出的办法是“以乱制乱”———把从各处抓来的电影技巧一股脑儿地塞进这部片子里,又是电脑特技,又是空镜字幕,又是Flash.
贾导希望“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惜抽象画不是胡画,爵士乐不是胡弹,独孤九剑也不是胡抡,看起来随意的作品也需要高超的把握能力,而《世界》带来的只有混乱,它让看热闹的一头雾水,让看门道的哑然失笑。导演惟一能够把握的是城市中浮动的琐屑,然而他对这种琐屑喋喋不休的描述也沦落到“琐屑”的境地,使人想起那句古老的箴言:你会和痛恨的人相似。
导演左支右绌,进退失据,导出的电影自然兵败如山倒。平心而论,《世界》并非一无是处,它的主人公身份和环境的设定相当出色,可以说潜质无穷;贾樟柯对细节的捕捉能力仍然值得称道;片子里也会时时出现让人微笑或者感动的东西,然而,这些零星的珍宝并不能挽回整部影片的陷落。
《世界》就像一座大楼,楼层之间的柱子是软木做的,而地基建立在松软的沙土上,所以一触即溃,在深刻和矫情、丰富和混乱、新奇和刻意、同情和伪善之间,它义无反顾地倒向了后者。当然,还有冗长———在我参加的媒体看片会上,在看了两个多小时的《世界》之后,我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并不是因为这部电影是多么精彩,而是因为时间终于把它终结了。
本报娱乐评论员 刘铮
外电评论
评《世界》,还是“世界公园”?
国外主流媒体关于《世界》的评论并不多,而且很遗憾地都停留在意识形态、全球化等“大问题”上,鲜有对影片本身的分析。
这其中的大部分影评人都中了世界公园的“圈套”。这些评论与其说是在评价电影,不如说是被世界公园这个充满寓意和矛盾的怪物迷得晕头转向,甚至有人抬出法国思想家鲍德里亚,似乎终于在第三世界国家的某部电影中找到了“仿像与真实”的用武之地。
另一个与此不相上下的解读角度就是全球化。在用一些大而不当的词语表述完自己的政治和文化立场之后,这些知识分子的“影评”也就此结束。
《好莱坞报道》的评价稍显不同,它对《世界》的定位是这样的:
《世界》聚焦于中国与其他国家日益增多的往来,无论从知性角度还是电影角度,都显示出贾樟柯仍处在他实力和才华的高峰期。更重要的是,这第四部电影展现了其他中国内地电影人缺乏的内在一致性……
日常生活很艰难,外部世界又像风光明信片的焦急拼贴……
影片奇异的背景会被误认为超现实主义寓言,但实际上是基于新现实主义的深刻作品。
与此相对,《纽约时报》的影评更加否定,也更加深入,在这篇题为《困在北京的迪斯尼,向往更好的生活》的文章中,作者写道:
全球化和它带来的不满浇铸了影片《世界》的核心……与上一部《任逍遥》不同,贾樟柯把他对当代中国“沉默着绝望”的视角时尚化了———带着对细节的“人种学”关注以及在叙事动力方面近乎献殷勤的态度……
贾樟柯在塑造电影空间方面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甚至雕刻般的直觉(尤其是在近景中),即使在最无特征的房间中也能拍出质感和张力。虽然他过于沉溺影片的形而上寓意,但仍然能将主题公园和日常生活温文尔雅地融合在一起……
小桃和安娜不顾语言障碍努力沟通的场景,总有驶向“情节剧”的危险,尤其是在微醉的安娜开始教小桃唱歌的时候。好在贾樟柯在大部分时间里都没有让多愁善感过于逼近。但归根结底,让小桃这个人物充满凄楚的并不是她懂得其他女人的悲剧,而是因为被锁在这个虚假世界里的她,以及贾樟柯,都看不透真正的自己。
在某种程度上,这个微缩世界也同样成了导演的囚牢。贾樟柯不只被他的隐喻迷住,更被它催眠。当他在游乐园里游荡的途中反复遭遇直指中国天空的冒牌艾菲尔铁塔、金字塔甚至曼哈顿的地平线时,他就越来越不像一个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的导演,而像一个迷途的游客。即使在他偶尔把我们带出公园、看一眼喧嚣的北京街头的时候,你还是会感到贾樟柯急于回到他的人造世界里———就像片中其他的笼中囚鸟。
yoyo
编辑部点评
拍电影,不是写论文
《世界》告诉我们,贾樟柯是个有想法的人,但他的想法适合写成论文、做成“观念艺术”,惟独不适合拍成电影。电影需要什么?需要手法。遗憾的是,贾樟柯始终没有掌握现代电影语言。他拍出的电影太不好看。针对这个指责贾樟柯会有很多回应,初听上去头头是道,让你差点以为他是对的,但一个根本问题在于,电影是要人在电影院里看的,不是要听你说的。而你的意图和《世界》这件成品之间又是如此南辕北辙。
最后我要对贾樟柯说,不要以为一部关注苦难和现实的电影就一定要以“增加感情难度”为代价,也不要以为观众不买账就是你超越了时代不被人理解,看看《乌扎克》吧,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谷峪
野心太大 才情不足
从故事上说,《世界》遭到观众的抛弃并不意外。“第六代”、贾樟柯、“浮出水面”……关于《世界》的评价多在电影之外。这是一个野心太大的片子,小镇青年贾樟柯固然很有实力,但距离拍摄一部商业价值上的“好电影”还有距离。
我们或许可以理解贾樟柯将题材从小镇放大到北京的野心,或许也可以理解他对小镇青年的无尽关注,但是我们难以原谅“浮出水面”的贾樟柯还用过去的程式来讲故事,《世界》的故事甚至还不如《任逍遥》。它承载了太多意义:大城市、保安、流浪者、民工、黑社会、夜总会,这些元素凑在一起成就了过去的贾樟柯,但没能成全商业化的贾樟柯。
萧三郎
增加的,只是尴尬的笑声
从地下走到地上,贾樟柯有什么变化?骨子里还是那个从汾阳县城出来的小青年,有一些骄傲,也有一些自卑。整部影片的调子仍然是灰暗而绝望,但是和《小武》、《站台》、《任逍遥》相比,曾经享受过的流畅观感变得支离破碎,莫名其妙插入的动画将影片的整体感打破了,小标题的出现让电影变成一部多幕话剧。我尤其不明白那些只告诉观众俄罗斯姑娘说了什么的字幕对小桃来说有什么用处。
它还增加了笑声,“为了世界和平、妇女解放、脸无雀斑”……贾樟柯电影里的人物是很少笑的,尤其是为了一句俏皮话而笑;贾樟柯电影的观众也是很少笑的,尤其是尴尬地笑。然而在《世界》里,这样的尴尬却有很多。
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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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使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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