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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德雷克》:用人性温暖化解禁忌锋芒 |
http://ent.163.com 2005年04月05日 16:37 网易娱乐 极品影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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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触及禁忌话题的作品相对集中的2004年里，《维拉·德雷克》应该是最温和的一部了。我相信，经过文化隔阂的沉淀与价值观差异的稀释，本片在国内影迷中引发强烈反响的可能性非常低。我这么说绝无贬低国内影迷的意思，这不是个层次高低的问题。好比西方电影人搔破头皮也无法弄懂那些被我们禁映的电影所为哪般？部分在西方诸国掀起滔天巨浪的争议性作品在我们看来也属于反应过激。
禁忌题材的影片很容易刺激观众的欣赏欲望，更容易引发评论界的口诛笔伐。正因为如此，大多编导在涉足这一危险区域时都显得极为谨慎，因为哪怕是一星半点的主观评判在观众心目中都会引发熊熊烈火，更不用提那些嗅觉超灵敏的影评人了。但拍摄禁忌性话题的作品容易积累人气，如果分寸得当，对于一部水准不俗的影片而言，可能收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奇效。所以，即便是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很多电影人仍然热衷于这“刀尖上的舞蹈”，并乐此不疲。
在我看来，梅尔·吉布森所执导的《受难》是有史以来最辉煌的禁忌片了，(之所以不称它为最成功的，是因为禁忌性作品不可能名利双收，这是这类影片逃脱不了的宿命。)它以一种大无畏的勇气挑战了西方社会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在它公映之前，相信没有人能预测到影片奇迹般的票房成绩。但《受难》的辉煌并不具有复制的可能，最有力的证据来自德国影片《毁灭》，同样是极富争议的素材，同样坚守了理性与克制的创作理念，但评论界对这部作品就是不依不饶，负面评价呈压倒性优势。类似的攻讦也围绕着《百万宝贝》的结局展开，幸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所构建的这一故事结局并非是影片单纯的主题升华，所以才有后来奥斯卡上皆大欢喜的一幕。
有时候富于争议性话题的作品也可以脱离禁忌片的范畴，这话听起来挺矛盾，但却有活生生的例证。麦克·摩尔拍摄的《华氏911》把美国民众划分为“拥布派”和“倒布派”，相互吵了个不亦乐乎。但本片却一点都不犯忌，因为有宪法的撑腰，麦克·摩尔恨不得将自己所有观点化为射穿布什的利箭，而这恰恰是禁忌电影的编导死也不敢尝试的。他们最常用的手法是尽量淡化自身对事物的评判，(当然，完全隐匿个性的客观也是不可能的。)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冷静地语调，勾勒出事物最原始的容貌。至于影片本身引发的思考和结论那是留给观众的课题，编导是不会越俎代庖的。
与《内心之海》相似，影片《维拉·德雷克》同样建构在一个极富争议的故事之上，也同样采用了非常冷静地语调来描述这个故事，但我猜测前者更容易在国内影迷的心中引发共鸣。因为安乐死这一题材具有强烈的文化穿透力，容易在不同宗教，不同民族间产生相似的思考与争论，而后者的堕胎主题却需要一个相对合适的情境才会催生足够的震撼力。缺乏足够的人文主义熏陶，令我们很难感受到影片隐含其间的思辨锋芒，但我们却会被主人公那质朴无华的性格所打动，并对她的遭遇产生深深地同情。这不仅是人物本身的亲和力所致，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堕胎这一行为在我们的社会里并不存在法律限定和道德约束。换言之，属于完全自我的选择。这种文化背景的差异容易把我们的目光从事件蕴含的社会意义上移开，进而专注于人物的命运。
有一个小小的细节可为本片主题在我国影迷中的反应提供佐证。如果是直译，那《维拉·德雷克》该是唯一的片名，可“立场鲜明”的D商偏偏要将其翻译成“爱心天使”，这就很让人玩味了。我不认为这只是单纯的促销手段，我感觉这个译名恰恰透露出国内最广大影迷对于这部作品的态度。维拉为年轻女子义务堕胎这一“业余爱好”，在西方观众看来或许是好心办坏事的典型，但在我们眼中可能已经升华成对狭隘法律的有力控诉。这个善良的中年女性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转世，崇敬还唯恐不及，哪里还有什么批判的空间？
因为主题的敏感性，《维拉·德雷克》被定为R级电影。表面上看，将这部没有一幕血腥暴力场景，没有半句脏话的电影划归到这个级别十分荒唐，但本片的确是属于那类暗潮涌动的作品。虽然编导极力淡化影片的锋芒，以近乎乏味的纪录片风格来拍摄这部人物传记，但随着剧情的推进与人物命运的变化，情感的涓涓细流逐渐汇聚一起，最终化为拍击传统观念的惊涛骇浪，而这一切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完成的。
《维拉·德雷克》这部作品的拍摄手法极为朴素，导演迈克·雷几乎剔出了所有花哨的修饰，为影片赋予了一种强烈的现实主义风格。如果你对影片所讲述的故事不感冒，对人物的遭遇没兴趣，那么你很可能在影片放映三十分钟内就昏然睡去。从很多角度来看，本片都属于那类很难调动观众情绪的闷片，这跟它舒缓的节奏，慢热的剧情，朴素的表演密不可分。一百二十多分钟的影片可以刺激观众情绪的兴奋点少之又少，并且几乎没有一幕完全是情感流泻的场景，台词好像是直接摘抄自生活，没有经过任何的艺术加工。
造成这种效果的根源在于迈克·雷独特的艺术品位，他完全了解这个故事本身所具有的戏剧张力，所以，不需要再去画蛇添足地为作品融入多余的甜腻。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以温情的语调，细腻的手法，将维拉·德雷克的特殊遭遇与内心情感作彻底的挖掘。本片从第一场戏开始就死死锁定主人公的生活，无论是她忙碌工作的身影，还是她助人为乐的笑容；无论是他与家人其乐融融的聚会，还是她横遭磨难后的痛苦煎熬都被表现的非常充分。影片故事几乎完全围绕着维拉·德雷克而展开，即便是在没有她出现的场景里，你仍然可以感受的到这个人物的存在。
专注于人物本身的经历来构建一部影片，对于题材颇为敏感的作品而言无疑是明智的。谁都知道编导一定会有自己的看法，但谁也不喜欢影片里充斥着主观意愿的说教。以理服人对于这类作品而言是极为不妥的，因为你的理再充分也只能代表你自己，尤其是这类具有多重思考角度的影片，单纯的评判会造成一种强加于人的压迫感。我注意到迈克·雷没有在影片中设置一句呈现观点的台词，即便是在主人公被捕等候宣判的时候，影片也没有借助维拉之口来质问法律本身的公正性，甚至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出现。影片以罕有的克制斩断了一切不必要的锋芒，忠实地还原出人物和事件的原貌，更赋予了演员广阔的表现空间。
如果把好的角色比作一汪清泉，那么好的演员就是这畅游其间的鱼。水赐予鱼生命，而鱼则赋予水灵性，鱼和水彼此依赖又各自独立，浑然一体又相互印证对方的价值。《维拉·德雷克》的主演艾美达·斯丹顿和她在本片中所扮演的角色就达到了这个境界。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正是艾美达那精湛的演技撑起了影片的半壁江山。很难有哪个角色会给我一种人戏不分的错觉，即便是在非常出色的表演中，想要让自己完全“融化”在角色当中也是很困难的。而艾美达在本片中的表演无论是贯穿于生活中的琐碎细节，还是展现角色遭受重创后的痛苦万状都非常到位且绝不过火。
最让人叫绝的是，影片根本就没有挖掘出主人公从事这份特殊兼职的历史原因。是什么让维拉走上义务为她人堕胎的道路呢？对此影片只字未提！完全依靠演员自身的表演去弥补这一剧情结构上的不足。你只能从维拉替别人堕胎的过程中去感受这个人物的性格，推断她之所以要这么做的目的。艾美达?斯丹顿的表演非常的生活化，几乎没有一处刻意的炫耀。可如果你仔细观察，你会看出其实在平常的生活里，在和家人的倾谈中，在一次次为陌生姑娘做手术的时候，一种善良的天性，一种悲悯的情怀都写在了这个人物的脸上。只是因为被表现的太过自然，自然到你几乎察觉不出这是在表演，一不小心就错过去了。
艾美达·斯丹顿在影片结束前几场高潮戏里的表现极为出色，那种无辜者的绝望之情呼之欲出，可我认为在这之前的很多过场戏其实更考验演技。恰恰是那些看似平淡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完成了对角色性格的雕塑，也为后来的情感爆发默默积蓄着力量。这种表演方式难就难在不经意的自然无痕，很多演员都可以完成“平地一声雷”似的高八度表演，但要让他们将情绪完全收敛起来去“润物细无声”反倒素手无策了……
作为一部极富争议的作品，(至少在西方国家如此)是不可能没有思维火花的。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影片为维拉救助的女孩子里安插进一个遭到强暴不幸怀孕的角色，这几乎是在质疑法律本身的公正性了。这还不算，居然还加上一段这个女孩被正统医生敲诈的戏，强烈的嘲讽意味呼之欲出。
然而，一部优秀的影片绝不是为了解决某项争议而存在的，导演也不是道德法庭的裁判，电影如果充当了教条的工具，则无论观点对错都是可悲的。《维拉·德雷克》虽然介入到一个敏感的话题，但它并没有因此在表达中迷失自己，影片倾全力打造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她的所作所为固然值得商榷，但她的思想和情感，她的选择和结局都真实地伸手可触，这对于一部人物传记片来说，显得难能可贵。
本文转自网易娱乐论坛周黎明留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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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使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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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拉·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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